解析“让教育创造美好人生”的密码
——评周洪宇教授新著《为人生而教育》
作者:刘传铁 湖北省委高校工委原书记,湖北省教育厅原党组书记、厅长,研究员、博士,曾任武汉大学等高校兼职教授
周洪宇教授是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华中师范大学国家教育治理研究院院长、当代教育名家。《为人生而教育》是周洪宇教授的又一部力作,也是周洪宇教授的教育思想精粹。全书秉承“让教育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的理念,以传承和发展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学说为使命,深度诠释了“让教育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的核心要义,系统阐述了“生活·实践”教育的历史渊源、内涵特征、实践路径、初步成效和未来展望,涉及教育宗旨、规格、目标、课程、教学、组织、评价等多方面的系统性变革。该书突破现有传统育人模式的局限性,通过整合学校、家庭、社会等优质教育资源,打造开放、多元、互动的教育生态系统,促进学生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生活·实践”教育既有国际化视野,又有本土化回归,既根植于传统教育的沃土,又指向面向未来的新质教育,在交流互鉴、守正创新中打开了一扇教育综合改革的窗口,构建了新型的育人生态。“生活·实践”教育是构建新型育人生态的重要创新性探索,是对“让教育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理念的生动、具体实践。
一、解密“生活·实践”教育的历史渊源
“生活·实践”教育是20世纪陶行知先生生活教育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思想是在对杜威教育思想的继承与批判中发展而来的。《为人生而教育》以恢宏的历史观、开阔的世界观、紧密的整体观,高屋建瓴地分析了“生活·实践”教育产生的历史背景,系统深入地解析了“生活·实践”教育与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思想、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学说、杜威的教育主张之间的内在联系,揭示了“生活·实践”教育的理论渊源与历史脉络。
在20世纪初的教育版图上,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教育家杜威的思想如同一股强劲的春风,吹进了传统教育的沉闷天地。彼时,美国学校教育深陷与社会生活脱节的泥沼,学生在封闭的校园里学习着与现实世界关联甚少的知识。与此同时,英国社会学家、教育家斯宾塞倡导的“教育是为未来的完满生活做准备”的观点在教育界广泛流传。在这样的背景下,杜威以实用主义思想为基石,提出了“教育即生活”的教育主张,强调“教育是生活的过程,而不是将来生活的预备”。基于此,他进一步提出“学校即社会”“儿童是中心”“做中学”等一系列教育理念。这些思想在当时犹如一场及时雨,对改革美国传统学校教育使其适应社会发展需求发挥了积极作用。它打破了传统教育的刻板模式,将教育与现实生活紧密相连,让学生在实际生活中获取知识、积累经验,提升适应社会的能力。
到了20世纪第二个10年,杜威的这些教育主张跨越重洋,传入我国。当时,我国传统教育弊病丛生,以文字、书本为中心,脱离人民、社会和生活实际。杜威的教育理念无疑为国内教育界带来了新的思考和启示,对批判与改造传统教育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陶行知先生在应用杜威教育理念实践探索10年后,尤其是深入了解中国教育实际情况后,敏锐地意识到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思想虽有先进性,但并不完全适合中国国情和教情。他将杜威的“教育即生活” “学校即社会” “做中学”等主张进行本土化的创新,提出了“生活即教育” “社会即学校” “教学做合一”等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活教育学说”,实现了对杜威教育思想的创新,探索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教育之路。“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这三大理论,相互关联、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教育理论体系,强调教育与生活、社会的紧密联系,注重实践在教育中的重要作用,旨在通过教育培养全面发展、能够适应社会变革、创造美好人生的人才。
“生活·实践”教育传承和发展了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学说。这种传承和发展并非简单地验证其教育思想和主张,而是进行全面、再生、创新性的阐述,将陶行知先生的“生活即教育”拓展为“生活即学习”“生命即成长”“生存即共进”的“三生”表述;将陶行知先生的“社会即学校”发展为“世界即课堂”,突破了传统学校课堂的局限,将学习场所拓展至整个社会、大自然乃至广袤的宇宙空间;将“教学做合一”发展为“实践即教学”“做学教统一”,强调以“做”为中心的教与学的统一转化,弥补了认知性教学的不足,使实践性教学与认知性教学两种教学方式相互补充、相得益彰;提出“创新即未来”主张,通过创新推动教育发展,为国家和民族注入活力,引领人类不断迈向进步的新世纪。此外,将陶行知先生培养学生生活力、自动力、创造力的“三力论”发展为21世纪聚焦发展学生核心素养的“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的“六力论”,将陶行知“共学、共事、共修养”的“三共”理念发展为建设师生共同课堂、组织师生共读、共学等实践活动,将陶行知生活教育学说的六大特质拓展为“生活的、实践的、人民的、科学的、发展的、创造的、民族的、世界的”八大特质。
“生活·实践”教育还吸取了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观和人的全面发展学说的精髓。科学的实践观是马克思主义哲学“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坚实根基,是“让教育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理念的认识基础。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学说,是社会主义教育理论的重要基石。在马克思主义经典文献中, “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被视为一切历史的首要前提。这里的人,既不是想象中的虚幻主体,也不是脱离社会、一成不变的个体,而是生活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积极参与社会实践的真实的人。马克思以人的本质为出发点,以人的发展为主线,将社会发展划分为由低级到高级的三个阶段,即人的依赖关系、物的依赖性以及个性自由发展。最终的自由发展阶段,是“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之上的自由个性”。这一理论不仅明确了人的发展的终极价值目标,而且揭示了人的发展与社会发展之间的紧密联系。“生活·实践”教育正是在这一理论的指引下积极开展实践和理论探索,旨在通过生活与实践,助力人们实现自由而全面发展,创造美好的人生。
从理论的演进与关联来看, “生活·实践”教育是在新时代的背景下,为适应现代社会育人方式的转变与智能化教育而提出的,更适合当前国情和教育实际;是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实践育人重要指示精神,针对教育与生活脱节、学校与社会脱节、教学与实践脱节的弊端,以陶行知先生生活教育为理论渊源,以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和人的全面发展学说为理论基础,以研究实验者长期实践为经验来源,聚焦发展学生核心素养的素质教育新探索。“生活·实践”教育既顺应社会主义教育理论发展的需求,又契合新时代人才培养的要求,是对马克思主义教育理论的继承,也是对陶行知先生生活教育思想的继承、发展与创新。
二、解密 “生活·实践”教育的内涵特征
“生活·实践”教育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是“让教育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理念的具体落实,体现了对时代要求的思考与应对,蕴含丰富深刻的内涵特征。它倡导“生活即学习”“生命即成长”“生存即共进”“世界即课堂”“实践即教学” “创新即未来”,注重培养学生的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助力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
从本质上讲,“生活·实践”教育是源于生活与实践、通过生活与实践、为了生活与实践的教育。自古以来,教育与生活、实践的关系是众多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共同关注的问题。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英国的洛克、斯宾塞、罗素,法国的卢梭、埃德加·莫兰,瑞士的裴斯泰洛齐、美国的杜威,中国的陶行知、陈鹤琴等,一众思想家与教育家围绕教育与生活、实践的内在关联,展开了持续而深入的探索与思考,提出了一系列具有时代特色与思想价值的理论学说,为教育理论的发展与实践变革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智慧动力。马克思和恩格斯虽然没有明确提出“美好生活”的范畴,但是他们从社会发展理论和人的全面发展学说出发,实现了对历史上各种朝向美好生活的教育探寻的理论超越。进入现代社会,随着生活目标的多样化、复杂化,对美好生活的追寻从少数精英和思想家的哲学探寻,变成了关涉每个人生活意义和目标追寻的具有普遍意义的现代性课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因此,教育的最终目的是通过生活与实践,帮助学生创造美好人生,助力国家发展和社会进步。
从根源上讲,“生活·实践”教育是以生活为本源、实践为载体,生活为内容、实践为路径,生活为中心、实践为方式的教育。其一,生活是“生活·实践”教育的起点和基础。生活是教育的最初属性,教育源于生活,并包含于其中。实践是承载生活的具体形式,更是“生活·实践”教育得以有效开展的重要载体。通过科学实验、社会实践、实习实训等实践活动,学生才有可能将抽象的理论知识转化为真实且可操作的应用能力,深化对知识的理解和锻炼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其二,生活中的各种经验、问题和情境都是“生活·实践”教育的重要内容,实践是将教学内容转化为现实的重要方式,学生通过实践可以学习到书本上无法获得的知识和技能。“生活·实践”教育主张通过搭建实践平台,开展实践活动,引领学生在实践中自主探究、实践创新、体悟生活、感悟生命。其三,生活是一切知识的发源地,实践是通过教育满足生活实际需求的重要方式。“生活·实践”教育主张让学生通过实践回归生活世界,帮助学生更好地内化知识、发展能力,并适应社会发展的实际需求。因此,学校应在课程设计、课堂教学、校内外实践活动中,引导学生在实践中求真知、悟真谛、悦生活、共成长。
从互鉴上讲,“生活·实践”教育与其他学说流派交流互鉴,但又有独特的内涵和意蕴。“生活·实践”教育在名称上运用了一个间隔号,旨在表明其自身不是并列意义上的生活实践教育,与当下我国其他教育工作者推行的生活实践教育存在本质区别。此外,也不能简单地将“生活·实践”教育与当下国内教育界同仁经常提到的综合实践活动、劳动教育、研学旅行等相关内容画上等号。“生活·实践”教育是以生活力和实践力的培养为切入点和重要抓手,以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为旨归的未来教育,涵盖了综合实践活动课程、劳动教育、研学旅行等相关内容,但是又不局限于此的现代化教育。“生活”和“实践”是两个重点。“生活”意味着“生活教育”,强调要在陶行知先生“生活教育”的基础上,根据新时代的现实需求,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从传承上讲,“生活·实践”教育传承和发展了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是新生活教育,也是新实践教育。新生活教育的“新”体现在八个方面:一是理念新。这是针对当前我国基础教育领域出现的三个脱节问题,聚焦发展学生核心素养的素质教育新探索。二是目标新。注重培养学生的“六力”,即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六力”构成一个整体,相互融合,不可或缺,共同指向核心素养的发展。三是课程新。注重教育教学内容与新时代社会生活的贯通,强调其源于生活、通过生活、为了新生活而展开,这也是学生创造力形成的重要基础。四是教材新。强调教材与生活实践紧密相连,坚持与时俱进,联动生活,开发新资源、新教材,引导学生观察生活、感悟生活,提高生活能力。五是教法新。将陶行知先生发明的“小先生制”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为善用“小先生+”教学,在“小先生制”之外辅以“项目式教学”“探究式教学”“AI教学”。六是场域新。“生活·实践”教育的实施空间不限于课堂,而是放眼所有的生活空间,包括家庭、社会等更广阔的空间。七是做法新。“生活·实践”教育除了注重培养新素质学生的“六力”,还注重培养新素质教师、新素质校长、新素质家长的六项关键能力。八是评价新。“生活·实践”教育以新素质学生、新素质教师、新素质校长、新素质家长的六项关键能力为核心,构建了一套科学有效的评价指标体系。“实践”意味着“实践教育”,这是以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为理论基础,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实践育人重要指示精神的新时代实践教育,因此“生活·实践”教育也可称新实践教育。
从本质上讲,“生活·实践”教育是聚焦发展学生核心素养的素质教育新探索。1987年,时任国家教育委员会副主任的柳斌同志在《努力提高基础教育的质量》一文中首次提出“素质教育”概念,强调基础教育应摆脱应试导向,转向公民素质的系统培养。1993年,《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将“全面提高学生素质”确立为教育改革的核心方向。1994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设立首批10个素质教育改革实验区,重点探索课程减负与评价改革。1999年,国务院批转《面向 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启动“跨世纪素质教育工程”,《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颁布,以课程改革为抓手拉开第八次基础教育改革序幕。2010年,《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 年)》将“全面实施素质教育”确立为教育改革发展的战略主题之一。2016年,《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研究成果发布,以文化基础、自主发展、社会参与三大维度重构目标体系,使“素质教育”通过“核心素养”载体实现落地转型。2019年,《关于新时代推进普通高中育人方式改革的指导意见》提出综合素质评价省级平台建设要求,推动政策深化。2021年“双减”政策推动“素质教育”主阵地回归校园,推动基础教育生态实现系统性革新。《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将“劳动课程”作为一门国家课程。《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生心理健康工作专项行动计划(2023—2025年)》首次将心理素质纳入核心指标,构建五育融合的“素质教育”新格局。“生活·实践”教育在此基础上,提出八大举措,即彰显行知理念符号、建设师生共同课堂、善用“小先生 +”教学、采用活动课程教材、构建全域活动空间、组织师生共读、开展三大师生行动、实施科学管理评价,推动素质教育深入开展。
从使命上讲, “生活·实践”教育旨在通过教育改进、推出一批新素质学校。新素质学校是“生活·实践”教育实验学校的统称,是新时代背景下素质教育的新探索。新素质学校依托学校、家庭、社会的优质教育资源,采用先进的学校治理模式,开展学校课程教材、课堂教学、管理评价等方面的教育改革,致力于培养新素质学生、新素质教师、新素质校长、新素质家长。新素质学生具有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新素质教师具有终身学习能力、课程改革能力、应用技术能力、合作共事能力、领导胜任能力、创新发展能力。新素质校长具有理念引领能力、规划决策能力、文化塑造能力、教学领导能力、资源整合能力、应用技术能力。新素质家长具有善于学习能力、乐于倾听能力、勇于引导能力、有效沟通能力、自我调控能力、应用技术能力。“生活·实践”教育实验是一件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探索,肩负着通过研究、实践和推广“生活·实践”教育理念,推动新时代基础教育改革、发展与创新,助力教育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并为人类教育发展贡献中国智慧的重要使命。
总体来说, “生活·实践”教育的要义与特质大致可以概括为: “一个宗旨”,即培养具有全球观、中国心、现代化的时代新人,让教育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二个重点”,即让学生学会成人与做事;“三大途径”,即通过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三大途径取得协同推进效果;“四个结合”,即注重通识与专业结合、人文与科学结合、师资与设备结合、国内与国际结合;“五育并举”,即注重德智体美劳五育并举,智商、情商、意商并重,“知行合一”“知情意合一”“智仁勇合一”;“六个原理”,即倡导“生活即学习”“生命即成长”“生存即共进”“世界即课堂”“实践即教学”“创新即未来”;“六种能力”,即注重培养学生的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新力;“七项目标”,即注重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科学的思维、健康的身心、艺术的爱好、手脑并用的能力、合作的意识、负责的精神; “八大特质”,即具有生活性、实践性、人民性、科学性、发展性、创造性、 民族性、世界性。
三、解密“生活·实践”教育的实施路径
为让“生活·实践”教育在基层学校开花结果,周洪宇教授领导的专业团队依托全国性教育学术社团中国陶行知研究会,成立“生活·实践”教育专业委员会,组建全国“生活·实践”教育共同体,针对现实教育困境,进行实验探索。当下,全国“生活·实践”教育共同体正在成为国内教育实验领域的重要力量,其规模持续扩大,研究不断深入,取得了日益显著的成效,影响力与日俱增,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和广阔的发展前景。这些共同体的实验探索,既提升了自身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为广大基层学校提供了许多可借鉴、可复制、可推广的实施路径。
以培植六大能力为核心要义。“生活·实践”教育将陶行知先生的“三力论”拓展为“六力论”,即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这“六力”,构成了“生活·实践”教育倡导的21世纪学生六大关键能力,也被称为“21世纪六项关键能力培养模型”。其中,培植生活力,致力于让学生重新回归生活世界,为他们的未来生活奠定坚实的基础;锤炼实践力,做到“手脑并用” “知行合一”“做学教统一”;提升学习力,打破桎梏,唤醒潜能;养成自主力,激发自主,掌控人生;增强合作力,合育共进,携手同行;发展创造力,解放思想,开拓未来。“六力”核心要义在于精心培育生活力、全力催生学习力、扎实锤炼实践力、悉心呵护自主力、不断增强合作力、用心涵养创造力,旨在重塑科学的评价体系,引领学生走向美好的未来。基于核心素养培养学生的“六力”,让教育回归本源,帮助学生通过生活与实践创造美好人生,为学生的成长铺就一条通往美好未来的道路。
以开发和实施多元融合的课程为重要载体。“生活·实践”教育高度重视课程理念的革新,秉持一种面向生活与实践的课程观,对学科知识进行“生活化解码”,让知识真正走进学生的生活。课程体系构建了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三级课程体系,三级课程相互配合,共同为学生的成长助力。课程内容的选择遵循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因校制宜的原则,如同一位能工巧匠,充分利用各种资源,打造丰富多彩的课程,满足学生多样化的学习需求,让每个学生都能在适合自己的课程中找到乐趣,获得成长。在课程内容的规划和设计上,注重五育并举、全面发展,发展实践的德育,培育品德的花园;发展智能的智育,点燃创新的火花;发展增强意志的体育,塑造健康的体魄;发展完善人格的美育,感受美的熏陶;发展综合育人的劳育,培养劳动的品质。课程实施主要体现在“大教师观”下的主体角色变换、“大课堂观”下的教育时空拓展以及“多元融合”的实施方式;要求以“生活经验”“学生经历”“真实情境”为基准,让学生在熟悉的场景中学习知识,采用理解、体验、反思、探究和创造的方式,让学生在实践中深化对知识的理解。
以“新时代小先生行动”为重要牵引。源于陶行知先生首倡“小先生”理念的“新时代小先生行动”,是整合社会教育资源、融合社区资源与传统文化的创新实践,携手政府部门、共青团、公益基金会、社会福利组织,搭建起广阔的活动平台。“新时代小先生行动”打破了学校、家庭和社会之间的界限,让教育的力量在不同场域中相互交融、绽放光芒。从行动实施来看, “新时代小先生行动”以培养“小先生”的核心素养为导向,强调“五育融合”,精心组织学生参与 “学科教学性行动”“日常生活性行动”“公益服务性行动”。“教学小先生”在“即知即传”中,将知识、能力和价值观传递给他人,在帮助同学的过程中提升自身的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生活小先生”在学校组织下学习烹饪、烘焙、缝纫、收纳整理等生活技能,培养劳动观念和感恩之心; “社会小先生”活跃在社会大舞台,将教育延伸到社会领域,开展“公益服务性行动”,成为传播文化的使者,为守护家园的绿水青山贡献力量,为社区的孩子们带来温暖与关怀。“新时代小先生实践队”是从实验学校中脱颖而出的先锋队,他们依托学校资源,结合周边和社区实际,开展丰富多样的生活实践活动,在“即知即传”中实现教育与生活的深度融合。“新时代小先生行动”让孩子们在生活与实践的舞台上绽放光彩,成为热爱祖国、追求真理的探索者,自觉觉人、自利利他的奉献者,手脑并用、知行合一的践行者,身心健康、阳光开朗的追梦者。在这场教育的变革中,教育不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真实的生活体验;不再是知识的机械灌输,而是深度的实践探索。通过生活与实践,教育为孩子们打开了一扇通往美好人生的大门,让他们在成长的道路上收获知识、培养品德、锻炼能力,创造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以建设师生共同课堂为重要场域。首先,师生共同课堂是师生共同学习的殿堂。在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教育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教师与学生借助其独特优势,一同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在共同探讨中实现知识共享,就像在知识的花园里一起采集智慧的花蜜,彼此分享收获的甜蜜,进而实现能力的双向提升。“小先生制”教学是师生共同学习课堂的一大特色,打破了传统教学的固有模式,通过培养各科小先生开展同伴式辅助教学。其次,师生共同课堂是师生共同实践的舞台,学科实践在这里被赋予重要意义,将学习、教学与实践紧密联系在一起。学科综合、任务驱动以及人工智能与STEM教育的融合,成为学生探索知识的有力方式。最后,师生共同课堂是师生共同成长的家园。师生共读经典书籍,在文字的世界里感受智慧的光芒;共议生活中的问题,培养批判性思维和社会责任感;共行实践活动,提升团队协作能力。此外,在人工智能与教育深度融合的时代浪潮下,传统课堂正经历深刻变革, “师生共同课堂”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教师——小先生——AI智能师”的“三师”共同课堂,借助技术的力量重构教学生态。建设师生共同课堂,主要采取“三阶四级五维”模式。“三阶”即“知—行—创”三个阶段,“四级”即将课堂实践分为“个体—小组—全班—拓展”四个层级, “五维”即教师从“知识—能力—情感—态度—价值观”五个维度关注学生发展。
以课程评价质量的提升为重要撬动。一是构建一套科学有效的评价体系。具体来说,构建“学生六力”评价指标体系,涵盖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不同阶段的生活力、实践力、学习力、自主力、合作力、创造力及其二级指标,全面衡量学生在不同成长阶段的综合素养;构建“教师六力”评价指标体系,形成幼儿园教师、小学教师、初中教师、高中教师、大学教师不同层次的终身学习能力、课程改革能力、应用技术能力、合作共事能力、领导胜任能力、创新发展能力及其二级指标,助力教师专业成长;构建“校长六力”评价指标体系,包含园长、中小学校长、大学校长不同层次的理念引领能力、规划决策能力、文化塑造能力、教学领导能力、资源整合能力、应用技术能力及其二级指标,推动学校管理水平提升;构建“家长六力”评价指标体系,涉及幼儿家长、小学生家长、初中生家长、高中生家长、大学生家长和研究生家长不同层次的善于学习能力、乐于倾听能力、勇于引导能力、有效沟通能力、自我调控能力、应用技术能力及其二级指标,促进家校共育。二是完善评价的原则、内容和方式,以“立德树人”为课程评价的根本立场,把握育人方向,秉持教育初心,致力于营造优良的教育生态,让每一位学生都能享受到公平且高质量的教育;以“多元交互”为课程评价的主体与方法,评价主体通常涵盖学生、教师、管理者、课程专家、家长和社区人员等,评价方法包括诊断性评价、总结性评价、发展性评价、表现性评价等,以实现最佳的评价效果。
以弘扬和践行教育家精神为引领。促进教师发展既是“生活·实践”教育的实施起点,也是重要目标之一,更是推动教育改革的关键所在。陶行知先生曾提出教师是社会的改造者,深刻指出教育对国家的变革意义,教师在学生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着引导者的角色,其影响力关乎国家的命运走向。“生活·实践”教育传承并升华陶行知先生的教师观,将教师视为美好生活的创造者、学生生命成长的领航人,以及与学生共同学习的陪伴者;强调要弘扬和践行教育家精神,做新素质教师;要求紧紧围绕“关爱”“责任”与“创新”三个关键词,开展“新时代大先生行动”,努力达成“两求”“三爱”“两大支柱”,提升“六力”;开展“新时代大先生行动”,着力培养教师大的担当、大的品性、大的智慧、大的学问、大的情怀、大的格局,在为学、为事、为人方面成为世人表率,成为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的“四有”好老师。“两求”,即秉持求真务实的态度,拥有博大开阔的胸怀,在求学道路上勇于创新,开拓进取,不断前行。“三爱”,就是心怀对祖国的深沉热爱,明确自身肩负的教育使命,以诚挚之心热爱学生,传递真善美的力量,对教育事业满怀热忱,将毕生精力投入其中。“两大支柱”,则是重视教育理论的积累,强化自身教育能力;积极投身实践,在实践中获取宝贵经验。教师的六项能力与学生的六项关键能力相互呼应,在教学活动中,师生教学相长。教师既要助力学生成为自信阳光、积极向上的“小先生”,让他们以主人翁的姿态探索知识、传播知识;自身也需肩负起“大先生”的担当,为学生树立榜样、提供有力支持。只有师生目标一致,教育活动才能发挥最大效能,收获最佳成果。
生活与教育的关系是历代思想家、教育家思索的核心问题。陶行知先生创立的生活教育学说,是在数十年教育改革实践的基础上融合中西教育思想精华而形成的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教育理论。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这一学说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当时中国大众的教育之路。周洪宇教授主张和推行的“生活·实践”教育,传承和发展了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学说,熔铸了马克思主义实践哲学和人的全面发展学说,贯彻落实了习近平总书记实践育人的重要指示,结合专业团队多年孜孜不倦的研究和各地“生活·实践”教育的实验探索,熔铸百家自成一体,传承国粹引领未来,着力培养知行合一、全面发展的时代新人,必将在中国教育改革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谱写新时代具有中国特色、广泛影响的教育华章。
来源 | 教育评论月刊2025年第1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