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洪宇:高考让我重获新生



高考回忆

  7月7日-7月8日,2020年全国高考大幕拉开。今年的高考因受疫情影响推迟了一个月。1071万考生也因疫情见证并参与历史,值此人生重要关口,不少后浪们心里一定揣着很多问题——高考后是上学还是择业,该选择什么学校和专业,如何利用好高考后的时光?相信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思考和抉择。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湖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民进湖北省委会主委周洪宇当年也面临过相似的抉择时刻。而且,因其所处年代影响,他的高考往事有着深深的时代烙印。今天,我们和大家一起分享他的高考回忆,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启示,并祝愿莘莘学子们在考场上乘风破浪,金榜题名。

高考让我重获新生

  高考前我当时还在湖北省荆门县姚河公社新华大队插队劳动。我原是武汉知青,1976年6月高中毕业后,响应党的号召从武汉到下放到农村插队落户,接受工农阶级再教育。

  受《奇特的一生》一书的影响,下放前,我为自己的下放生活制订了一个比较详尽的学习计划,告诉自己要加强时间管理,不要虚度光阴,要有备无患,不能把文化知识给丢了,相信社会总是会重视知识、重视人才的。

  当时的学习条件很艰苦,最大的困难就是白天做农活很累,没有时间学习,而晚上有时间学习,却没有电灯。农村用的是装柴油的马灯,而当时的柴油销量是有限制的。我们晚上经常要看书到12点,甚至到凌晨一两点钟,结果柴油就超支了,供不应求了。

  每天坚持读书,除了提高我们的文化水平之外,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排解下放劳动时身心疲惫所带来的苦闷与彷徨。由于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又有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学习,我们终于克服了诸多困难,排除了恋爱的诱惑,专心学习。这就为后来的高考作了准备,所以机遇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的。

  得到高考恢复的信息是1977年10月下旬。说实话,我们当时根本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恢复高考了。某一天,大队的广播突然响了,说中央决定恢复高考制度,知青可以报名,没有“出身”的限制,自愿报名,单位审核,只要过了线,体检、政审合格,就可以读大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劳动,很激动,觉得机会来了。那时候也没有收音机,等我们听到大队广播恢复高考的全社会通告时,已经是当年10月21日了,而考试是在12月初。

  考前的每天晚上,我几乎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进入了一种特别的焦急状态,为自己的基础太差,为自己过去没有学好而感到焦虑。每过一天就少一天,有那种等待着上刑场的感觉,这种焦急状态持续了近两个月。好在这个时候,家庭的关爱和朋友的鼓励,在精神上给了我莫大的支持。

  转眼就到了12月份高考的日子,1977年12月6号和7号。考试那天,时值冬季,天很冷,学校很破旧,但考场纪律要求很严格。严肃的考场气氛更是让我感到忐忑不安,但做题之后慢慢就平静下来了。

  我的高考成绩是280分左右,过了重点大学的分数线,算是中等偏上的成绩,被华中师院历史系录取。

  考取大学,对于我来说,有更深的意义。除了觉得个人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发现,时代变了。本来像我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若不是高考废除了“文革”时的“成分论”“出身论”,也许我可能永远扎根在农村,是高考让我重获新生。所以我当时想,应该为国家做贡献,而且开始形成一种报国的意识,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有了真正的内心认同,开始有了责任感。

  (该文于2018年刊载于中国教育智库网)